徐志摩 · 现代诗
雪花的快乐
假如我是一朵雪花，
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，
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——
飞扬，飞扬，飞扬——
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。
不去那冷寞的幽谷，
不去那凄清的山麓，
也不上荒街去惆怅——
飞扬，飞扬，飞扬——
你看，我有我的方向！
在半空里娟娟地飞舞，
认明了那清幽的住处，
等着她来花园里探望——
飞扬，飞扬，飞扬——
啊，她身上有朱砂梅的清香！
那时我凭借我的身轻，
盈盈地，沾住了她的衣襟，
贴近她柔波似的心胸——
消溶，消溶，消溶——
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！
写作处境
雪花在这首诗里获得了自主选择方向的声音，也被引向一个清幽住处和带梅香的身影。所据页系写于1924年，翌年一月刊出，写作与发表不能混作同一天。诗中的她没有被作者题记指认为某一位真实人物。
读诗札记编辑解读
每节的飞扬反复像舞步，雪花一次次排除不愿去的地方，再选择贴近的方向。末节把飞扬换成消溶，轻盈的个体愿意进入所爱，也让自主与交付同时存在。音乐性的复唱保存着向往，并不需要一段确定恋爱故事来代替它。
字词小注
- 冷寞
- 所据录文用冷寞，保留旧时写法，不无声改成冷漠；在诗中指向清冷寂寞的环境。
- 消溶
- 原文与后面的溶入相接，使雪花融化的动作同时承担情感的交付，不另改为消融。
1923年前后起·文学交游把诗放回人生中
浏览全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