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称渐窄
心事仍在生长

国主的日常，也有议政与用人

陆游《南唐书》记967年安排近臣在光政殿轮直，咨询政事，有时谈论至深夜。968年，李煜正式立周氏为国后。这些记录让宫廷同时具有议政、家庭和礼仪几种面向，不能单用整日作乐概括。

但是有过议政，并不自动表示施政得当。臣属关系中的贡奉、国中财政与兵备、官员是否能有效进言，都会影响一个政权面对危机的能力。读他的生平，需要把这些现实问题留在词的周围，而不能只从作品里寻找性情好坏的答案。

国称改变，兄弟也不能随意归来

971年，宋平南汉后，李煜改称江南国主；972年又进一步贬损官署、王爵等制度。这是既有臣属关系中的再次退让，并非到此时才第一次向宋称臣。

弟弟李从善赴宋后被留，兄弟往还也受到政治关系的约束。《却登高文》写到兄弟不归、自己不愿游乐的心情。人的相聚与离别，在这里也带上了国与国之间的压力。

春已过半，离恨却没有随春景过去。落梅拂过又满，雁来而音信无凭，思念随着春草向远处延伸。这首词常被联系到思念从善，但现存词题并没有明确题作忆弟。本章借离别主题并读，不把每一个字都落实到某一封书信或某一年。

进谏者的命运，也属于他的生平

973年，潘佑、李平之死成为这一时期不能跳过的事件。陆游本记潘佑极谏后被收，自杀，李平死于狱中。各书叙述不尽相同，但国主如何对待不同意见、怎样作出决定，是判断其治理责任的具体入口。

后出的《默记》又写李煜降宋后悔杀二人的话。这段话可以让我们了解后人怎样叙述他的悔恨，却不能当成有现场记录的原声。即使不借这一段对白，进谏与死亡本身，也足以让宫阙中的词人形象变得复杂。

同情一个人的失去，与追问他曾作出的选择，可以同时成立。

春事依旧，人的心绪已不同

外部世界在收紧，词却仍从眼前细小的感受写起。

一首从风、水、山色写到独倚楼栏，一首在深院的静与秋夜的声音中留下难以安放的愁。这里的孤独有可触摸的环境，也有未说尽的缘由。

两篇确年未详，置于本章是为并读宫廷内外的心事；它们不能直接证明李煜在973年的某一夜已经预见城破。人物所处的局势可以帮助理解作品，作品也保有超出单一史事的感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