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志摩 · 现代诗

云游

1931年前后·确月待考

那天你翩翩的在空际云游，

自在，轻盈，你本不想停留

在天的那方或地的那角，

你的愉快是无拦阻的逍遥。

你更不经意在卑微的地面

有一流涧水，虽则你的明艳

在过路时点染了他的空灵，

使他惊醒，将你的倩影抱紧。

他抱紧的只是绵密的忧愁，

因为美不能在风光中静止；

他要，你已飞度万重的山头，

去更阔大的湖海投射影子！

他在为你消瘦，那一涧水，

在无能的盼望，盼望你飞回！

写作处境

本诗不仅见于后出的《云游集》，也以献词形式出现在《猛虎集》再版本卷首。云的自由移动与涧水的等待，构成两种难以相合的愿望。独立页面说明系于1931年七月，但已核集本献词未亲署年月，因此保留编年的限度。

诗先随云在空际展开，接着让叙述落到卑微地面的涧水。水能抱住倩影，却不能使云停留，越想握紧，美越成为忧愁。最后的盼望没有解决这道距离，读者因而能同时理解逍遥的可贵与等待的伤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