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地的当代水墨意象
辛弃疾篇 · 全书目录

第1章 · 1140—1167

北地与南归

从金境成长、起义与南归,理解后来反复回望的少年与山河。

正文约8分钟 · 4段经历 · 3篇诗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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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弃疾字幼安,号稼轩,生于1140年,卒于1207年。循着他的一生,可以从金境的历城读到南宋江山,再从军政任事走入带湖、瓢泉的乡居。词中的豪气、细腻、诙谐与哀愁,都有各自值得停留的时刻。

〇一

在北方成长,向南方作出选择

后来反复回望的少年,最初生活在金境的历城。

历城在今山东济南一带。辛弃疾出生时,北方已在金的统治之下。这一来处,使后来南宋仕履中的“江南游子”有了更长的回声:眼前的江山、不能轻易回去的故土,以及对于恢复的愿望,总会在不同作品里重新相遇。

关于少年交游与南归抉择,《宋史》留下了后来的传记叙述。这里以济南区域参照成长环境,不把现代纪念馆所在村落、今天的行政区界和宋代地理完全重合,也不补写一套没有材料支持的少年传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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〇二

先有行动,后来才有回望

1161年前后,中原起义力量兴起,辛弃疾加入耿京所部,任掌书记,并参与推动归宋。他的志向由行动开始,也逐渐需要面对队伍的组织、联络与政治选择。

多年之后,已经闲居江西的他,以“壮岁”回看少年,又把此刻放在“白发”旁边。先读这首后来写成的词,再走近早年的经历,可以体会记忆怎样被眼前的处境重新照亮。

词·鹧鸪天鹧鸪天·有客慨然谈功名却将万字平戎策,换得东家种树书。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
有客慨然谈功名,因追念少年时事,戏作。

壮岁旌旗拥万夫,锦襜突骑渡江初。

燕兵夜娖银胡䩮,汉箭朝飞金仆姑。

追往事,叹今吾。春风不染白髭须。

却将万字平戎策,换得东家种树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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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头的战马、旌旗和箭声十分锐利,转到“今吾”时便突然静下来。最后不是忘掉平戎之策,而是把它与种树书并排,留下志向和处境之间不平的交换。“戏作”使话语带上自嘲,却没有减轻愿望未酬的分量。

字词注释
银胡䩮
装箭的器具名。“䩮”为原词用字,保留而不视为乱码。
金仆姑
箭名,借《左传》中的典故写战阵声势;不是逐发箭矢型号的战场日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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鹧鸪天·有客慨然谈功名 · 版本与出处

版本与时地

江西闲居时期·追念少年

精读采用原词电子页的通行录文,规范为简体与现代标点;另与《稼轩词》四库本电子录文对读,不声称复原作者手稿。

采用四库本与通行录文“却将”,固定整理本作“都将”。全题“有客慨然谈功名,因追念少年时事,戏作”,与首句题“壮岁旌旗拥万夫”是同一首。题序明确追忆少年,创作年未定。

这是江西闲居时追忆少年经历的词。随起义节点回望,不表示它作于1161—1162年,亦不将词中叙述当作逐日军报。

原文与编年依据

收录范围与参考资料

“万字平戎策”与“东家种树书”把两种生活压在一句转折里。回忆保存着自信,也显出功业未竟的落差;词中的自述仍需与传记材料分别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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〇三

南归,意味着一生的转向

1162年,辛弃疾奉耿京之命赴宋,高宗在建康召见。回程到海州时,他获悉耿京被张安国等人杀害,随后与王世隆、马全福等人商议行动,趋入金营,擒获张安国带回宋境。这是《宋史》所记的一次合作行动。

南归让他的政治归属与生活地域发生转折。一个曾经亲历起义、参与军事行动的青年,此后将在南宋的地方官职、奏议和交游中继续寻找可以施展的事情。地图以建康召见为明确节点,海州闻变与擒获行动另在叙事中说明,不画出一条未经证实的逐日行军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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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《宋史》卷四百一·辛弃疾传

    核对南归、任官、荒政、飞虎军及末年任命。史传叙述、作者自述和编辑解读分别呈现;官职任命不一概等于实际到任。

〇四

春天照常归来,心事渐渐有了层次

南归后,辛弃疾改差江阴签判。初仕把壮举之后的人生带进官署、时令与日常往还。下面两词常被放在南归初期阅读,具体编年和作地仍各有界限;把它们与这一阶段并读,是理解心情的线索。

词·汉宫春汉宫春·立春日清愁不断,问何人、会解连环?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
春已归来,看美人头上,袅袅春幡。

无端风雨,未肯收尽余寒。

年时燕子,料今宵、梦到西园。

浑未办、黄柑荐酒,更传青韭堆盘。

却笑东风从此,便薰梅染柳,更没些闲。

闲时又来镜里,转变朱颜。

清愁不断,问何人、会解连环?

生怕见、花开花落,朝来塞雁先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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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已经回来,余寒却还没有散尽;时节的到来并不保证人的心也立刻安定。燕子和塞雁仿佛都能往来故园,人却仍在等待。词借岁时流转表达牵念,也让读者看见一个刚安顿下来的人怎样面对回不去的来处。

字词注释
春幡
立春时佩戴的节令饰物,常以彩绢、彩纸等制成。
解连环
解开连环的典故,借难解之物说难以排遣的心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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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宫春·立春日 · 版本与出处

版本与时地

南归初期·常系1163年前后

精读采用原词电子页的通行录文,规范为简体与现代标点;另与《稼轩词》四库本电子录文对读,不声称复原作者手稿。

采用通行录文“薰梅染柳/浑未办”。四库电子录文作“染檟/未辨”,后一异字尚待影像对勘;题名亦见“立春”。常系南归后初任江阴的1163年前后,属于编年意见,原题未署年。

按生平阶段或主题并读,写作年代与地点以本篇说明为准。可随江阴南归初仕作主题并读。题本身未明江阴;“西园”也不直接落成已经定位的济南家宅。

原文与编年依据

收录范围与参考资料

春幡、燕子与东风,让“归来”先在节物之间发生。词的婉转也提醒读者,理解辛弃疾可以从细微的观察进入,不必急着替每一句指定唯一的政治所指。

词·满江红满江红·暮春听声声、枕上劝人归,归难得。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
点火樱桃,照一架、荼蘼如雪。

春正好,见龙孙穿破,紫苔苍壁。

乳燕引雏飞力弱,流莺唤友娇声怯。

问春归、不肯带愁归,肠千结。

层楼望,春山叠。家何在,烟波隔。

把古今遗恨,向他谁说?

蝴蝶不传千里梦,子规叫断三更月。

听声声、枕上劝人归,归难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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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充满生长,人物却被归路隔开;因此越是鲜活的颜色,越能照出内心的不能归。蝴蝶带不去梦,子规只一声声劝归,词把希望与无能为力留在同一个夜里,既有乡思,也有历史留下的重负。

字词注释
龙孙
竹笋的别称。穿破紫苔苍壁的画面表现春日生长。
子规
杜鹃的别名,古人常从其啼声联想到“不如归去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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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江红·暮春 · 版本与出处

版本与时地

南归初期·通常系于1164年前后

精读采用原词电子页的通行录文,规范为简体与现代标点;另与《稼轩词》四库本电子录文对读,不声称复原作者手稿。

四库本题“暮春”,通行电子页也按首句题“点火樱桃”。本篇用“荼蘼/蝴蝶”,固定整理本作“荼䕷/蝴碟”。常系南归初期1164年前后,原题未自记年。

按生平阶段或主题并读,写作年代与地点以本篇说明为准。原词不明城市;可在江阴南归初期作主题并读,不把层楼、春山或家乡烟波固定到一处未经考证的楼台。

原文与编年依据

  • 满江红·暮春·原词录文

    用于本篇原文、题序或传本的核对;采用的录文和编年界限见版本说明,现代译注不直接收入。

  • 《稼轩词》四库本·全览

    用于本篇原文、题序或传本的核对;采用的录文和编年界限见版本说明,现代译注不直接收入。

收录范围与参考资料

暮春的景物越鲜明,春去的感觉便越迫近。梦里的归处、醒后的时节与难寄的心绪,在这首词里交叠;这些梦中画面不转成实际行迹。

查看依据与出处

带着来路,走进江南。

南归改变了人生的方向。下一章,从建康的登临走向滁州与江西,看愿望怎样与地方任事相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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