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别的当代水墨意象
徐志摩篇 · 全书目录

第5章 · 1928—1929

重访与回望

重到康桥、海上作诗与无名苦厄的献辞,在自由、迟疑和关怀之间并读。

正文约14分钟 · 2段经历 · 4篇诗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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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之后再回来,原来的风景会因时间而改变。1928年的重访与1929年的献辞,使徐志摩的诗既保留轻盈,也把迟疑与无名者的伤痛放进视野。

一八

重到康桥,诗却写在中国海上

1928年,徐志摩再次来到康桥。回看早年的学院生活和自然经验,已经隔着数年归国后的写作、交游与选择。

现代诗再别康桥我挥一挥衣袖,不带走一片云彩。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
轻轻的我走了,

 正如我轻轻的来;

我轻轻的招手,

 作别西天的云彩。

那河畔的金柳,

 是夕阳中的新娘;

波光里的艳影,

 在我的心头荡漾。

软泥上的青荇,

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:

在康河的柔波里,

 我甘心做一条水草!

那榆荫下的一潭,

 不是清泉,是天上虹

揉碎在浮藻间,

 沉淀着彩虹似的梦。

寻梦?撑一支长篙,

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,

满载一船星辉,

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。

但我不能放歌,

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;

夏虫也为我沉默,

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!

悄悄的我走了,

 正如我悄悄的来;

我挥一挥衣袖,

 不带走一片云彩。

读诗札记 · 编辑解读

开头的轻声动作一步步进入可见的色彩,寻找星辉的愿望又转为不能放歌的沉默。末节回到离去,却把轻轻换成悄悄。离别的重量因此藏在重复中的细微变化里,保存记忆也不必把景物带走。

字词注释
青荇
水生植物,诗中与软泥、康河柔波相连。取集本“软泥上”,不将早刊异文“生”静默混入。
笙箫
管乐器之名,在这里与“悄悄”“沉默”相接,使无声的告别也具有音乐的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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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别康桥 · 版本与出处

版本与时地

1928年11月6日·中国海上

《猛虎集》1932年新月书店再版本,PDF页51—54;据固定页录文转为简体,保留七节二十八行。

采用集本“软泥上的青荇”;页录文校注记《新月》1卷10号作“软泥生的青荇”。“輭”“楡”“靑”“淸”等字形分别规范为软、榆、青、清,原本“沉默/沈默”等依简体规范。 编年说明:末署“十一月六日中國海上”;页头与版本信息系1928年,初刊1928年12月10日《新月》1卷10号。11月6日是写作署日,12月10日是初刊,不相混同。

随1928重访节点阅读,也回链1921—1922康桥生活。原诗署1928年11月6日中国海上,早年节点不作为当年写作现场。

原文与编年依据

作品中的地点

  • 作者到访地康桥与康河

    与英国剑桥的两次经历并读,河岸景物不锁定为一处已证写作点。

    地点依据
  • 作品提及地中国海上

    诗末自署写作地,不补出船位或未经核实的航线。

    地点依据
收录范围与参考资料

原诗署十一月六日中国海上,重访的地点与实际写作地点因此分开。金柳、青荇、星辉和衣袖,组成经过记忆与节奏安排的告别,不能把每一句都当作河岸当场记录。

七节诗在轻轻、悄悄的语气中往复,景物被触动,又被依依放下。诗对自然的深情,也让我们重新理解早年康桥怎样改变了他的感受力:告别留下的,恰是不能带走却仍在心中的东西。

查看依据与出处
一九

梦中的方向,与献给无名者的话

1928年3月《新月》月刊创刊,写作继续进入公共刊物。上海的出版活动、教职与往返并存,不把几年生活压成一处不动的居所。

现代诗我不知道风是在那一个方向吹我是在梦中,在梦的轻波里依洄。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
我不知道风

是在那一个方向吹——

我是在梦中,

在梦的轻波里依洄。

我不知道风

是在那一个方向吹——

我是在梦中,

她的温存,我的迷醉。

我不知道风

是在那一个方向吹——

我是在梦中,

甜美是梦里的光辉。

我不知道风

是在那一个方向吹——

我是在梦中,

她的负心,我的伤悲。

我不知道风

是在那一个方向吹——

我是在梦中,

在梦的悲哀里心碎!

我不知道风

是在那一个方向吹——

我是在梦中,

黯淡是梦里的光辉。

读诗札记 · 编辑解读

每节前三行近乎不变,最后一行却把梦带向温存、甜美、伤悲与黯淡。重复没有使意思静止,反而让相反情绪在同一个声音里轮流显现。读者能听见节奏维持的秩序,也能感到说话者始终找不到确定的方向。

字词注释
依洄
盘旋回转的样子,保留所据录文的写法,不自动改成现代常见的依回。
那一个
原题与反复诗行用“那”,本读本保留作者时代的用字,不按现代疑问词习惯改“哪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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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风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· 版本与出处

版本与时地

1928年初刊·作日未详

据维基文库同名固定录文,六节二十四行;题目外引号作为版式处理,正文重复诗行完整保留。

不把六次反复误当重复数据删除;“那”与“哪”的后出通行差异在此注明,采用前者。 编年说明:固定页记初载1928年3月10日《新月》1卷1期,未见本诗亲署写作日;1928为有据的发表年。

随1928《新月》创刊的文学活动并读,不将梦的波流或风向画成地理行迹,也不把她的身份写成已确定的传记事实。

原文与编年依据

收录范围与参考资料

反复出现的句式,使不确定本身成为可以听见的节奏。旧题用“那”,没有静默改成“哪”;1928年初刊也不直接确定具体写作日。

现代诗阔的海我只要一分钟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
阔的海空的天我不需要,

我也不想放一只巨大的纸鹞

上天去捉弄四面八方的风;

我只要一分钟

我只要一点光

我只要一条缝,

像一个小孩爬伏

在一间暗屋的窗前

望着西天边不死的一条缝,

一点光,

一分钟。

读诗札记 · 编辑解读

开头拒绝宏大的天地与纸鹞,接着用只要反复收紧愿望。身体俯在暗屋窗前,空间极小,目光却仍投向西天。最后两行再缩短,像把仅剩的光和时间握在手心,让渴求从抽象变得可以感到。

字词注释
纸鹞
纸做的风筝,在此可见上天追风的动作与自由想象。
一条缝
一线可望见光的空间;不凭这处比喻认定现实中的监禁、囚室或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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阔的海 · 版本与出处

版本与时地

作年未详·见《猛虎集》

据维基文库《阔的海》固定录文的十一行;集本归类参考同站作者页。

独立页面每行间隔空白但无明确分节标记,本读本保留十一行,不据空行宣称十一节。现存1932再版扫描前部有缺页,未冒称此篇已逐页校勘。 编年说明:独立录文只标民国时期,无作者年月落款;作者页列为《猛虎集》作品。确切作年保持未详,不把集本年份等同写作年。

在晚期生活与诗心的主题中并读;阔海、天空、暗屋与窗缝是作品场景,不独立新增某座城市或真实囚居地点。

原文与编年依据

作品中的地点

  • 作品联系地云、水与海天

    诗中的空间关系不生成实到海点、跨洋航路或空难预言。

    地点依据
收录范围与参考资料

海天的空间在诗中可以容纳人对自身的感受,不等于已有一条可以定位的航路。本篇保留固定录文十一行,没有可靠分节标志便不另造诗节。

现代诗拜献给他们,给宇宙间一切无名的不幸,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
山,我不赞美你的壮健,

海,我不歌咏你的阔大,

风波,我不颂扬你威力的无边;

但那在雪地里挣扎的小草花,

路旁冥盲中无告的孤寡,

烧死在沙漠里想归去的雏燕,——

给他们,给宇宙间一切无名的不幸,

我拜献,拜献我胸胁间的热,

管里的血,灵性里的光明;

我的诗歌——在歌声嘹亮的一俄顷,

天外的云彩为你们织造快乐,

  起一座虹桥,

  指点着永恒的逍遥,

在嘹亮的歌声里消纳了无穷的苦厄!

读诗札记 · 编辑解读

开头连续三次说不,拒绝把歌声交给壮健、阔大与强力;转折之后,热、血与光明一起献给无名的不幸。后几行仍保持对歌唱力量的愿望,但不是现实苦难已经消失的报告。人的同情与诗的理想在此相遇,也保留彼此之间的距离。

字词注释
冥盲
昏暗而无可辨认之处,诗将它与无告的孤寡并写,突出不被看见的处境。
俄顷
很短的时间。诗中歌声与虹桥的变化发生于短暂想象,不是对现实救助成效的具体记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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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献 · 版本与出处

版本与时地

1929年初春·原署时

据维基文库《拜献》固定录文,十四行;末署时移入编年说明,繁体规范为简体。

保留“管里的血”“一俄顷”等所据录文用字。页面说明将1929年3月10日与《新月》第1卷第1期并列,卷期与已知创刊年不合,本读本不采用该刊次作定论。 编年说明:末署“一九二九年初春作”是本篇采用的署时。初刊页面说明的卷期、年份有待查核原刊,不将其直接写成已经核实的首发日期。

随1929前后的诗学与民生主题并读,献给无名不幸者是诗中的伦理选择,不补造一次已被证实的赈灾、探访孤寡或政治组织活动。

原文与编年依据

  • 徐志摩《拜献》固定版本录文

    用于本篇诗行、分节、题记或传本核对。固定来源保留修订号,取字和时间界限见版本说明;现代赏析不直接收入。

  • 徐志摩《猛虎集》自序

    用于本篇诗行、分节、题记或传本核对。固定来源保留修订号,取字和时间界限见版本说明;现代赏析不直接收入。

收录范围与参考资料

这首署1929初春的诗,把献辞给予无名的不幸者。它让读者看见个性表达之外,徐志摩也在面对别人的伤痛。献诗不等同实际救助,但它确实改变了诗中“我”与人间的关系。

查看依据与出处

回望可以很轻,关怀也可以很重。

最后一章来到沪宁京之间,读教学、诗刊与现实压力中仍想发出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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