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· 1189—1210
山阴晚年
风雨、梅香、书卷与旧园，让生命最后的牵挂仍有多种声音。
正文约20分钟 · 5段经历 · 11篇诗作全书目录 6 / 6 · 晚年
山阴晚年不是只剩一首《示儿》的漫长序幕。风雨里有温暖的小屋，初夏有朋友凋零后的寂寞；旧园、子女与书卷，也都与家国之思一起构成一个人的晚景。
同一场风雨，可以有两种心境
让两首风雨诗相邻，先读生活的安顿，再读梦中的铁马。
1189年后，陆游归居山阴。1192年农历十一月四日，他写下同题两首风雨诗。常被引用的是后一首，前一首却让我们看见柴火、蛮毡和不肯出门的狸奴。
七言绝句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二首·其一溪柴火软蛮毡暖，我与狸奴不出门。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七言绝句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二首·其二夜阑卧听风吹雨，铁马冰河入梦来。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一首把风雨隔在暖屋之外，一首让风雨通向梦里的战马。它们可以属于同一个人，也可以属于同一天的不同心境。轮台与冰河留在愿望和梦中，不作为山阴之外的一次实际远征。
七言绝句秋夜将晓出篱门迎凉有感二首·其二遗民泪尽胡尘里，南望王师又一年。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同年秋天的这首诗，把视线越过眼前篱门，投向想象中的北方遗民。等待又过一年，才是雄伟山河之后沉重的落点。
七言律诗幽居初夏四首·其一叹息老来交旧尽，睡余谁共午瓯茶。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1196年初夏，鹭、蛙、笋与花使乡居充满生机，末联却问谁还能一起喝茶。田园并不是自动抹去孤独的地方；友朋零落，仍在午睡醒来时被触动。
词·鹧鸪天鹧鸪天·家住苍烟落照间元知造物心肠别，老却英雄似等闲。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这首作年未详的乡居词，开头仿佛彻底与尘事无关，结尾却又感到英雄被等闲老去。随晚居生活并读，不把词境直接系为某一年的自传。
词·卜算子卜算子·咏梅零落成泥碾作尘，只有香如故。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咏梅词没有亲署作年，也没有可以锁定的驿站。风雨中的梅香让品格变得可感；驿外断桥不据此指认为西湖断桥。
词·诉衷情诉衷情·当年万里觅封侯此生谁料，心在天山，身老沧洲。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梁州的匹马已成往事，心与身却仍在两个地方。它回响着1172年的南郑经历，词作本身具体何年未详。“身老沧洲”不是另一次到现代沧州市的记录，而是心愿与处境拉开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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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国家图书馆·欧明俊《陆游集》导读
辅助编年与诗文分期；只取履历和所引原典，解读由本站重新撰写。
- 《剑南诗稿》卷二十六
用于本篇原文、题序、组次或编年的核对；不同传本的取字与日期边界见版本说明，不直接收入现代译注。
- 《剑南诗稿》卷二十五
用于本篇原文、题序、组次或编年的核对；不同传本的取字与日期边界见版本说明，不直接收入现代译注。
- 《剑南诗稿》卷三十四·幽居初夏四首
用于本篇原文、题序、组次或编年的核对；不同传本的取字与日期边界见版本说明，不直接收入现代译注。
- 《放翁词》四库全书本
用于词题、题序与完整正文旁校；未署年的词不据文学场景补造写作日期，版本异文见各篇小按钮。
旧园春水，把故人带回眼前
1199年春，陆游写下《沈园》二首。诗集编次可与己未年春诗相接；具体日子没有题明。此处与山阴归居共用一次停留，不为同城的几首诗虚构几次离乡又返乡。
七言绝句沈园二首·其一伤心桥下春波绿，曾是惊鸿照影来。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七言绝句沈园二首·其二此身行作稽山土，犹吊遗踪一泫然。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第一首从城上斜阳、画角与旧池台回到一度照见故人的春波；第二首把视线转向自己的衰年与身后。哀悼因此既是怀人，也是对时间的感受。“四十年”留作诗中的追忆长度，不机械推算唐氏去世的某一天。
诗题可以证明沈园的旧地联系，却不能用今天重建的桥、池台和题壁反证宋代会面现场。读到这里，早年《钗头凤》的离索与晚年题诗可以相互照见，笔记中更完整的故事仍保留其后出性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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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剑南诗稿》卷三十八·沈园二首
用于本篇原文、题序、组次或编年的核对；不同传本的取字与日期边界见版本说明，不直接收入现代译注。
- 《剑南诗稿》卷三十八·沈园二首
用于本篇原文、题序、组次或编年的核对；不同传本的取字与日期边界见版本说明，不直接收入现代译注。
- 周密《齐东野语》卷一·放翁钟情前室
记唐氏与1155沈园再会故事。是晚出的叙述，不等同陆游同时题序；名字、对白及和词细节不据此全部确证。
把躬行二字，写给下一代
同年冬天，陆游写《冬夜读书示子聿》八首。这里取原组其三，诗集位置在己未岁末与庚申元日之间，采用1199年冬的编年，不补造一间书室和一个确切夜晚。
七言绝句冬夜读书示子聿八首·其三纸上得来终觉浅，绝知此事要躬行。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少壮、老成、纸上与躬行，两组关系把读书放进一生的时间。回看成都时期“读书本意在元元”，书卷并非与世事隔绝；晚年对子女的教诲，又把这份工夫转交给了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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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剑南诗稿》卷四十二
用于本篇原文、题序、组次或编年的核对；不同传本的取字与日期边界见版本说明，不直接收入现代译注。
- 《剑南诗稿》卷八·读书二首及自注
用于本篇原文、题序、组次或编年的核对；不同传本的取字与日期边界见版本说明，不直接收入现代译注。
晚年修史，也保留复杂的一面
1202年陆游再入临安，参与两朝实录、三朝史编修，1203年书成后致仕。这次离乡修史是新的实际经历，与前一段山阴归居分开。
《宋史》还记他晚年为韩侂胄作记，受到清议；本人《南园记》亦可对读。愿望、交往与旁人的评价并不总是整齐一致。将这些文字放在一起，是为了让一个人在历史中的处境保持可讨论，而不是让每首诗都替整个人生下同一句结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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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宋史》卷三百九十五·陆游传
核对家世、仕履、赈济、严州与晚年修史。任命、实赴和史传评论分别理解；镇江到任采用本人祭文互证，卒年保留农历与公历跨年的说明。
- 国家图书馆·欧明俊《陆游集》导读
辅助编年与诗文分期；只取履历和所引原典，解读由本站重新撰写。
- 陆游《南园记》
自述谢事后居山阴泽中；结合史传对韩侂胄作记的评论阅读，不把晚年形象压缩为单一叙述。
家祭时，请把那一天告诉我
修史致仕后，陆游回到山阴。此篇采用1210年初的通行卒年：《宋史》记嘉定二年卒，农历岁末已跨入公元1210年；末卷编年与具体卒日仍有考辨，不另造临终当天口授的场景。
七言绝句示儿王师北定中原日，家祭无忘告乃翁。主题并读展开原文收起原文
诗把没有等到的愿望，交付给未来的家祭。国家与家人并非两条彼此分开的线：一份山河的牵挂，最后化为父亲向子女提出的叮咛。原集将它列在末篇，但末篇位置本身不能证明写于生命最后一天。
读过这六章，可以再回到作品集：读暖毡里的狸奴，也读梦中的铁马；读故人、书灯与村路，也读为百姓发声的诗句。“文以载道，歌以咏志”在陆游身上，正经由这些相互牵连又不尽相同的生活，成为可以反复读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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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剑南诗稿》四库本卷八十五与陆子虡跋
核对末卷与《示儿》；编在末篇不等于有临终当天口授记录，采用1210年初的通行晚年系年。
- 《宋史》卷三百九十五·陆游传
核对家世、仕履、赈济、严州与晚年修史。任命、实赴和史传评论分别理解；镇江到任采用本人祭文互证，卒年保留农历与公历跨年的说明。
- 《剑南诗稿》卷八十五及陆子虡跋
用于本篇原文、题序、组次或编年的核对；不同传本的取字与日期边界见版本说明，不直接收入现代译注。
‘卷’‘翻’把屋外写得声势极大，‘软’‘暖’却轻轻护住屋内。末句没有宏大的议论，人与猫共同留在家中，显出陆游的日常趣味。这里的闲适不必解释成壮志消失，它正与下一首的梦中铁马形成回声。